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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罩我去战斗

作者:十里菱歌2019-07-21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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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成桃花

  (一)苏木槿

  我叫苏木槿,因为我出生时漫山遍野的木槿花在一夜之间尽数盛开。

  但是,我就要死了。

  我被拖到一根肥壮的木柱子上绑定,四面早早就堆满浇了煤油的树枝,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他们要将我活活烧死。

  我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却杀了一个人。

  那是前几天,在太守大人的寿宴上。由于我天赋异禀,自从三岁会和隔壁家的李狗蛋抢玩具时起,我就画得了一手好画。阿爹忒欣喜地牵着我向乡里炫耀,说家里出了个神童。太守寿宴那天,他更是将我带到了太守面前,让我现场为太守描一幅丹青做寿。

  我很懂事地将太守的老脸画得光滑些,肚腩画得纤细些,体魄画得健壮些。画成后太守一看,果真很欢喜。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他没欢喜个够就惨死了。

  因为,我为他描的那幅丹青被人撕了。

  撕一幅画像就可以杀掉画中人,这话说出去谁信?不管我信不信,反正乡民们是信了。这就是我此刻被绑在这里的原因。综合我出生时的异象,乡民们认为我是个妖女,必须用火烧才能杀死。

  所以说,封建迷信害死人。

  火焰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我眼前蹿起一层黑色的烟雾,浓烟肆虐中我看见火舌舔上了我的袖口,衬着我一袭血迹斑驳的囚衣,宛若点缀其上的夭夭红莲。

  恍恍惚惚之际,我似乎听到人群炸开了一声惊呼,随即是一阵马蹄声。

  我睁开眼,恰好看见一匹白马在人海中分开了一条路。

  马背上的少年郎一袭绲紫金边月牙白长袍,发如缎,颜如瓷,瞳心墨玉光华流转,薄凉若枫叶的唇带着一丝浅淡笑意,长得那叫一个忽如一夜春风袭来满面桃花开……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姑奶奶我就是被他害、死、的!

  若不是他嫌我将太守画得不写实而将画撕了,太守就不会死,我的异能就不会曝光。当然,我也就不会死!

  顾不得喉咙像是被灼穿般地痛,我破口大骂:“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少年始终噙着一抹玩世不恭兼没心没肺的笑,呼声如潮中,他抽出腰间的宝剑,以破竹之势朝我奔驰而来。

  我的娘呀,他该不是要给我一个痛快吧?

  剑锋一挑,绳索仿佛死去的毒蛇终于松开了盘绕。他将我提到马背上搁到胸前,骏马跨过火海后被勒住。他一手扯着缰绳一手稳住我,眸光带笑扫过石化的众人:“从今以后,这丫头就是我东方未明的女人了!”

  他吼得响亮,可这一年,我才刚满十岁。

  (二)东方未明

  我还纳闷说区区凡人怎么会扭曲成这样呢,原来是东方未明,东方将军的宝贝儿子。

  太守寿宴那日我与他初遇,并被他害得去鬼门关前溜达了一趟。事后我仔细想想,心说他怎么也有救回我,我应该大人不计小人过。于是,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往他的茶里倒了一小包砒霜。

  东方未明笑吟吟地喝了,但是很遗憾,他没有死。

  常言道失败是成功之母,次日,我又往他的茶水里倒了一大包砒霜。

  他还是没有死。

  他称赞地摸摸我的头:“你有这般六亲不认恩将仇报的心思,这很好。但是,我曾经吃过一颗百毒不侵万毒皆解丸,你毒不死我的。省些砒霜,别浪费。”

  那时我“哦”了一声,以为他是个变态,后来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

  经过和他七年的朝夕相处,如今芳龄十七的我终于大彻大悟--东方未明,绝对称得上是变态中的变态!

  他爹常年戍守边关,他却终日窝在皇城里游手好闲。身为良将之后,他不爱刀剑,却爱异玩,总是将各种精奇古怪的东西搬回家。想当然,大少爷他救我也不会是出于什么桃花色,只不过是没见过我这种以画杀人的异类罢了。

  真是的,白白浪费了我头几年的小鹿乱撞。

  仔细想想我在将军府的地位,嗯,应该是厨房帮佣。

  今天要杀鸡,我就画鸡,明天要杀鱼,我就画鱼,完全不用磨刀霍霍向猪羊,只需翘起兰花指把画一撕,任何活的眨眼间就会断了气。

  我曾经很无奈地问他:“用菜刀鸡也是杀,撕我的画也是杀,你为什么不让厨房干脆点杀,还要特地绕到我这一步?”

  他的回答忒理直气壮:“我救了你,当然要让你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在他的变态加扭曲之下,我通过实践终于摸出了一个真理:惹谁都不要惹我苏木槿,因为我确然有画神杀神,画佛杀佛的本事。也千万别惹东方未明,因为他确然有使唤我的本事。

  仰头望着隐隐似要下雨的天,我心尖上忽然颤过一抹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厢还没安抚好我一颗小心脏不用怕,那厢就看到东方未明的小厮琥珀穿过连廊奔到我跟前:“木槿姑娘!不好了!少爷在琳琅阁和人打起来了!”

  我瞧着满头大汗的琥珀,淡定问:“那他死了没?”

  琥珀一愣,摇头:“还没……”

  嗯,果然变态都是没那么容易死的。

  我越过琥珀,遗憾道:“那就带我去瞧瞧吧。”

  琳琅阁,奇珍异宝的专卖店,也是东方未明大把大把砸银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