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情

拜堂找我,放过师兄(六)

作者:2019-07-21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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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不高兴吗?”

  我在京城游走了一大圈,青楼楚馆,实在是提不起那个兴致。路边的茶肆,有个瘦小的小女孩拉了拉我的衣角,她抱着一架比她人还高的秦筝,满眼期待地说道:“我弹个曲子让你高兴好不好?”

  我扯了一下僵硬的脸,说:“姐姐只是有点累。”

  小女孩放下秦筝道:“姐姐,你听我弹一首吧,求你了……”

  她擦着眼泪说她很饿,她的娘亲被妖怪吃掉了,所以只能流落街头,靠弹琴卖艺为生。

  我右眼皮跳了一下,怎么可能,天子脚下,又是术士会,怎么可能有妖怪吃人,心说有玄门在呢,却还是塞了她一锭银子,找了个空位坐下。

  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就当是消遣了。

  “小二,来壶茶。”

  扔出身上最后一点钱,我后悔刚才不够淡定,等国师老头给个封号发个年度最佳通灵师奖再跑也不迟啊。

  越想越痛心,我竟然趴在桌上听着曲睡着了。

  然后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了白樱。

  我使出浑身解数,努力跑出了京城,可还是被白樱抓住了。

  她满脸泪痕,神情凄迷地掐着我的脖子哭:“小梨儿,你这个狐狸精!你凭什么和我抢男人?子沉他是我的,你去死,去死……”

  我一身冷汗,生生地给吓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风情无限、艳色撩人的脸,正冲着我冷笑不已。

  “白……白……”

  我舌头打结,白樱示意我闭嘴,否则就把我下巴卸掉。她捏住我的下巴,逼着我吃了一瓶奇苦无比的药粉,任我在床上打滚。

  “喀喀,你喂我毒药!”

  “不知好歹,我掐死你。”

  我忍着满嘴的苦味,怒目而视。

  “还难受吗?”两相对望,白樱的语气软了下来,慵懒清甜的声音里埋藏着淡淡的关切,我耳根发热,慌忙低下头去,探了探胸口,随着苦味在嘴里扩散,气闷的感觉也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她说,那个带着巨大秦筝在茶摊卖艺的丫头是只鸟妖,以啄食人的内脏为生,我在听曲的时候被算计了,若不是她大发慈悲地把我捡回家,我很有可能要暴尸街头,还是心肝肠子被掏空了的那种。

  多厉害的妖,我看不出来,白樱却能看出来并把我给救了?

  这是奇耻大辱啊,不需要别人笑我,我自己都觉得可耻。

  “喀,我太疏忽了,真没想到……真没想到现在的妖都进化了……”

  我老脸挂不住,白樱则转过身去,毫无收敛地开始大笑。

  笑够本了,她才道:“弦音说得对啊,小梨儿看上去一脸机灵相,实则满脑子糨糊,说什么她都信。哪有什么鸟妖?明明是你逞强和素妗斗法,灵力流失得太快而不自知,昏倒在路边了!”

  “……”

  我头疼,嗓子也疼,不想和幻宗的人说话。

  白樱嫌我气得不够狠,她俯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按在朱唇上,哧哧地笑:“怎么?要断气了?我给你一口真气如何?”

  说着,轻浮地往我脸上吹了一口热气。

  我烧着了似的推开她,尾音犹有颤抖:“你干什么?”

  “替你吹掉脸上的药粉啊。”

  白樱娇笑着舔了舔嘴唇,浑身上下散发着“姐姐我就是秀色可餐”的暧昧气息。

  太贱了!

  如果我是男人,早就扑上去撕光了她的衣服让她彻底笑不出来。

  无奈我是个女人,再讨厌也不能付出行动。

  我不动声色地往床边缩了缩:“多谢白姑娘关心。天色不早,我该回房休息了。你的救命之恩我会记下的,告辞!”

  “喂!”

  白樱叫我。

  我拉开门没命地往外跑,跑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咬牙切齿地坐回床上,喘气。

  他奶奶的,这是我的房间!

  如果说一开始白樱还有所收敛,现在已经是笑到上气不接下气了。有那么好笑吗?我定定地看着她,道:“白樱,你的嘴要笑歪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难怪箫掌门不要你。”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我才不会说她粉面含春的模样让我看了都想压倒咬上一口呢,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白樱的笑容却不见了:“离箫子沉远一点,你听见没?”

  我哼了一哼。

  白樱当下不再说话,她从梳妆台上捞过来一面镜子,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摆弄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妩媚地笑起来。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呵呵呵!小梨儿忌妒我的美貌……”

  她显然被镜子里的容貌给震撼了,得意忘形地奚落起我来,半点也不觉得自己喜怒无常,和神经病无异。

  我必须承认,美貌刻在白家人的骨子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放荡,不论男女,哪怕化成一堆枯骨,那也是一堆倾国倾城的枯骨。

  我不和他们比美貌。

  所以我真心实意地夸道:“白樱姑娘美得惊天动地,神鬼共泣,就是不知道和白弦音比起来,谁更美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白樱是那种打死不肯承认别人比她美的类型,当下被我攻得青筋直冒。

  “纪梨姑娘。”

  我和白樱对着瞪了一会儿眼,门外有人喊我的名字。

  只这一声,我立刻决定同她化干戈为玉帛:“你不是貌若天仙魅力无边吗?快把你男人弄走,千万别再来和我说奇怪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