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情

来嘛小叔

作者:2019-07-21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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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何思远风尘赴赴地从苏州回到东吴县,刚走进县城大门就被告之,他家昨晚被铁磨山的土匪给打劫了,远途的劳累被惊吓得一扫而光,何思远慌慌张张地往着县城西边的何家大院跑去。

  铁磨山的土匪由来已久,东吴县城的富甲乡绅没少被他们折腾,不过这群土匪一般只为求财并不害命,可他家中还有重病在身的老父亲,被土匪这么一吓,不知道是否凶多吉少。

  慌慌张张地跑进何家大院的大门口时,便看到前院里一片狼籍,家丁们都在收拾着,多多少少的都身上带些伤,何思远安慰着他们,只要人没事就好,家里损失点钱财无所谓。

  “福伯,我爹和荷秀呢?”何思远问着何家的老管家福伯。

  “昨天晚上很乱,二少奶奶带着老爷躲起来了,您去后院看看吧,我这一大早带下人们收拾,还没来得及去看他们,不过有二少奶奶在,老爷不会有事的。”

  不等福伯把话说完,何思远已经大步跑进了后院,焦急地喊着:“爹,荷秀。”

  心里提心吊胆着,希望他们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后院里也是乱七八糟的,几个丫环正在收拾着被踢翻的椅子,砸倒的花架,一个穿着紫色夹袄短褂的女子正指挥着说:“坏的东西不要扔,留着,原来在哪还摆在哪,下回土匪再来,一看还是这些破烂玩意,就不会拿走了。”

  何思远脚步一飘,还来,这女人还想让土匪再来一次?

  “荷秀。”喊她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庆幸。

  而荷秀看到他,脸上立马露出喜色,兴奋地跑过来说:“思远,你回来了?”

  或许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在家里被土匪打劫没有超过12小时,应该是惊慌未定,看到他回来至少也是泪眼婆娑的吧。

  可面前这位却兴高采烈得跟过了年似的,何思远突然觉得,刚才幻想她会扑到自己怀里痛哭,真是有点太可笑。

  “土匪昨晚来家里了?”何思远在看到她的状态后,觉得有必要再确认一下。

  荷秀咧着嘴笑说:“是啊,来了。”

  “家里的人都没事吧?”

  “没事,他们就只是为了钱来而已,没伤到人,你看,府里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何思远看一眼周围凌乱的院子,掉下来的半扇窗户还有被踹了一脚的门,再看到丫环们依然心有余悸的惊吓表情,何思远不知道她这个‘挺好’是什么意思。

  “爹呢?”何思远发现这么久也没看到父亲。

  荷秀怔了一下,恍然大悟地张着嘴惊慌地喊着:“呀,我早上只顾着忙了,忘了爹了,他还在地窖里呢!”

  “什么?你把爹藏到地窖里,还忘了?你长没长脑子?”何思远气急败坏地往后院的地窖跑去。

  “我也不是故意的,事发突然嘛,放心啦,地窖里没水的。”

  “有水难道你还放吗?”

  “……”

  此时的地窖口被一块大木板挡着,两人一起用力把木板移开,地窖里果然有一个悲催的人影,何思远下去把何老爷给背了上来,放到了窖口的草地上,重见天日的何老爷却在一直翻着白眼。

  “爹。”何思远双手按压着他的胸口,何老爷自从三年前卧床重病,大夫说活一天就是赚一天,这副身子骨哪经得起荷秀这么折腾。

  终于在何思远的急救下,何老爷吐出了一口气,微微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说着:“摔,摔死我了哟。”

  “爹,没事了,土匪都走了。”荷秀低头说着。

  何老爷一听到她的声音,吓得喉咙里咯的一声,差点又一命呜呼。

  何思远气恼地对荷秀说着:“府里这么大,难道就地窖能躲人吗,你看看这里这么高,爹没被土匪吓死,倒差点被你弄死。”

  “喂,何思远,昨晚那么紧急的状况,我难道还要看看风水再把你爹藏起来吗?事发突然,能保爹的安全,也多亏我急中生智。”

  “你这叫什么急中生智,我看差点弄巧成拙,你真是瘟神,多亏我没娶你。”

  “喂,姓何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重远又不是我克死的。”

  “要不是你嫁给克远,他一个好好的傻子能死吗?”

  “要不是你爹出尔反尔让我嫁给你弟,他死能算我克的吗?我要是嫁给你……”

  “被你克死的就是我呗?”何思远愠怒地问着。

  荷秀气红了脸,可是狠话最终还是说不出口,两个人气呼呼地瞪着对方,就在他们这场争吵的间隙之间,何老爷有微弱的声音说:“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先把我送回屋你们再吵?”

  二、

  与何思远吵过架之后,荷秀几天都没有搭理他,她9岁那年被何老爷买回来做童养媳,本来说好是嫁给体弱多病的大少爷何思远,没想到思远越长大越健康,反倒是二少爷重远莫名其妙地傻了。于是在她16岁那年,何老爷逞思远在外念书的时候逼她嫁给重远,不料结婚那天,重远追着一只小鸟爬上墙头,很邪门地摔死了,当时拜完堂的她连红盖头也被没掀开,就成了寡妇。

  本来按照东吴的规矩,她得被送到清洁堂待一辈子,但是何老爷因为中风卧床,便把她留在了何府照顾他,也等大少爷思远娶上一门亲,好再将她送到清洁堂。

  孰料,何思远四年来都没有成亲的想法,一直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