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情

微光米年

作者:曼森2019-07-21浏览:

关灯直达底部

那时候年纪小,以为恨是无比大的事。慢慢长大才知道恨是徒劳的。

如果时间这条只能向前的单行道,不再吝啬给予人们回到过去的权利,大多数人还是不会更改当初的选择。但对少数人来讲——“还是不要留下遗憾的好”“想尝试另外一种选择”“要表白一下,至少要让他知道有这么回事”“……”

——回到过去的话,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在那天出门。

这一定是戈里的心里所想。

1.相信我一次好吗?

成长需要一些空间去信马由缰,在生命最缱绻的岁月,让大悲大喜绵延。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后,打完羽毛球回到休息室,栗渊把擦过汗的毛巾放进柜子,提前换好衣服的戈里砰的一声帮他关上了柜门。如果不是栗渊正好完成弯下腰准备脱鞋的动作,那柜门十有八九会夹到他的头。

“你搞什么?”

说完,栗渊抬眼看到戈里正神情得意地表示:“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栗渊直起身子,愤怒地吼向戈里,“我的钥匙被锁在里面了,混蛋!”

“什么?”戈里登时跳了起来,“喂喂喂!”他猛拍那个编号为“27”的柜子,“你不要关上啊!我兄弟的钥匙还在里面!你不要这么无情好吗?你看他长得那么帅……”

忍无可忍的栗渊拿起一个空矿泉水瓶砸向白痴样的戈里,后者乖乖闭上嘴,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假装自己是演技派。

“把衣服脱下来。”栗渊没有对演技很烂的戈里没有产生半点怜悯,冷冷地发号施令。

“什么?!”戈里再次跳了起来,他夸张地捂着胸口,羞赧道,“栗渊,你是知道的,我只喜欢女生!”

“……”这话听得栗渊差点背过气去,“你放心!我也只喜欢女生!”

“那你还让我脱衣服!你想干吗?”

“我想干吗?!我能想干吗?!老子想穿你的衣服去体育组找老师借备用钥匙!”栗渊吼道。

“哦,”戈里听明白了,“你让我去就好了嘛!”

我敢让你去?天晓得这个人走在路上,见到熟人就要打个招呼(他的熟人多得数不清),看到曾经被自己误撞过的大树也要上前再次安抚,甚至于看见一只流浪猫他都有种想要与其沟通的冲动,这样拖拖拉拉,自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午休一共才一个半小时,栗渊可不敢冒这个险。

“你放心好啦!我又不傻!身肩这么重要的任务,我怎么会干那些傻事呢?”戈里看出栗渊的担心。

“我不相信!”

“哎哟!”戈里一只手痛苦地捂着头,另外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画,“相信我一次好吗?”

“……”

“就一次!”见栗渊的表情有所松动,戈里马上补上一句。

“……”

“那我去咯!”戈里以宇宙无敌小超人的姿势,奔到门口还在回头,用拳头捶着胸口表示,“相信我!”

“不在二十分钟内赶回来你就不是人!”栗渊咬牙切齿地冲着戈里消失的背影说,脸上明显是一副“真拿这个浑蛋没有办法”的表情。

“好。”远远地传来戈里的回应。

而后,戈里用事实证明……

2.别再难过了,快乐一点多好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委屈啊。

戈里是席兮转来风新高中之后,第一个和她说话的人。

到了高中二年级,同学们已经不会因为穿着土、长相差、脑袋不够灵光而去排挤孤立某个人。他们要么忙着学习,要么忙着自我欣赏,很少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但席兮是个例外。

“高二下学期转来我们这儿,还不是想混过高三,考上大学?!”同学们这样议论。

“我们这儿”是指这座城市,在这座城市高考,只要不是太差的学生都能进去大学。很多成绩糟糕的外地学生想来这边参加高考,但真正得以转过来的人并不多,完全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同学们之所以会这样议论,大概是排外心理在作祟,觉得席兮和他们根本不属同一层次,总感觉她占了他们的便宜,虽然因父母工作关系而转入风新高中的席兮很无辜。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流,只有她对着自己凛冽的影子。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如果真的和谁建立了朋友关系,倒是件挺麻烦的事,席兮这样想。于是吃过午饭后,女生抱着几本物理练习册去了操场边的观礼台。

“嘿。”连认识都谈不上,却像老友一样跟人家打招呼,这种事也只有戈里做得出来。看到坐在观礼台上的席兮,戈里忘了自己肩上的“重任”,他三步跨上九级台阶,在她的身边坐下,然后用看好戏的口吻问道,“你是在哭吗?”

席兮没有说话,单用表情回答:要你管?!

“没哭啊……”看清了席兮的脸。

语气似乎有点失望?

“你很希望我哭吗?”席兮瞪着这个睫毛很长,一眨眼就让自己想到“忽闪忽闪”这样的形容词的男生。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无辜,但席兮还是毫不留情地将他和排挤自己的同班同学,划在了“我讨厌的人”这一区域。

“不是啊。”戈里伸长双腿,百无聊赖地说,“刚才看你一直低着头,以为你在哭。我想说啊,不要不高兴了,他们都不喜欢转校生,老师也不喜欢,但这不代表你不喜欢他们。别再难过了,快乐一点多好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委屈啊……”

你明明是来看好戏的啊,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席兮蹙眉看向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