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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七叶与小鹄王

作者:木泱泱2019-07-21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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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给的爱锁在遥远的千年前,深埋在白水青草遥远的荒原。

我叫宝七叶。宝姓为国赐,源于我家祖宗奶奶柒焉被帝王迷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封官加爵,姓氏都变得高贵冷艳。

我甫一呱呱坠地,我父亲已经带着我拜过宝家祠堂。我认识的第一个人不是我的母亲,而是柒焉。我会说的第一个生词,叫做柒焉,不是娘亲。

我五岁时,已经会把她留给朝天帝的所有情诗背得滚瓜烂熟,于是情窦也比其他同龄的王孙子弟开得早。我迷上的这个人叫做朝天,是我祖宗奶奶柒焉的夫君,北浔第二任帝王。据说他临死前捏着我祖宗奶奶柒焉的一块丝巾,嘴角含笑而终。

我的祖宗奶奶柒焉,十四岁前在一个官妓院打杂,捡到一本占星之书,自悟成才,因缘际会与伐北将军算了至关重要的一卦,战事大捷,从此声名鹊起。

这位将军便是当年还未称皇的皇子朝天。那一战,他的敌人是鹄族的耶律十七。

史书记载,这位耶律将军虽然长得实在不怎么样,却是一根很难啃的骨头,带着几十个游牧部落,在北浔之北,与朝天一战就是七年。

第七年,北浔开国之帝已经熬不住活不下去了,朝天终于将耶律十七战死。可惜在那一次战事中,我的祖宗奶奶柒焉也不幸战死。

之后朝天回到北浔都城继位为皇,再之后,我的祖宗奶奶柒焉被追封帝后,柒家御赐宝姓,世袭钦天监占星之位,守卫国运,七百年圣宠不衰。

我这一辈上,宝家只有我一个女儿,可惜天资并不聪颖,容貌也并不算美丽,与史书中记载的我的祖宗奶奶天差地别。

我父亲看着我的容貌时而叹气,时而又颇欣慰地对我说,自古红颜多薄命。

我暗地里也十分庆幸,多亏了我长得白!

可惜我仍是出了意外。

九月初九,我以钦天监国算之职,带领文武大臣,到北浔国的国寺千年庙祈福。

三拜九叩之后,我喝完祭祀酒,一道闪电直击了千年庙。再醒来,身下不是我的碎花褥子,而是厚草席。

彩顶的军帐,帐外一灯如豆。我闭了眼仔细听,外面打更之人的敲梆子方式,应在开国初年。

作为钦天监一名博览群书的占星者,我不用掐指也能猜到……我穿越了至少七百年。

我挣扎着从那床厚草席之上起来,自己左肩膀包着一大团白色纱布,微微动一下,能感觉到隐隐的痛楚。

大踏步的脚步声从外传来,我猛地拉开床帐子睁大了眼睛,军帐的门帐也同时打开。

拉帘的少年看着我惊喜的喊道:“柒焉姑娘醒来了!”

军装的青年大步出现在帐子前,银白铠甲,佩剑,身着的是开年最神气的将军服饰。那银白色的护心镜之上,用银蓝色写着一个“帅”字。

银甲白面的将军倾下身上下将我打量了一遍,一双黑眸炯炯有神带着探寻将我望着:“你终于醒了。”

护心镜上这个“帅”字并非是夸这人长得多帅,这个字……是开国第二任皇帝朝天出征之时,老皇帝亲自提笔而就,寓意军中之首。这个字在幼年时,我曾临摹过多次。

那么此人定是朝天。我看着那小伙子目光严厉:“你刚才唤我什么?柒焉?”

那少年点了点头,有些抓不住头脑般迷茫点头。

竟然是穿到了我祖宗奶奶的身体中了?

我惊讶得忘了说话,只直直看着眼前之人。如剑浓眉,星子般闪亮的一双眼,肤色过白略显秀气,悬胆般的鼻子却极英挺,身形似修竹,气质却安稳如山。

我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占星人,深呼吸几次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带着多年的敬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之人,直挺挺地跪下去,唤道:“朝天将军……”

朝天微愣,迟疑了一下,蹲下将我托起来,寻味地看着我,带了几分促狭的笑:“跟我竟也要行如此的大礼吗?你还真是客气。”

我看他表情,难道朝天此时已经与我祖宗奶奶情投意合?想着不能露出破绽,顿时精神抖擞做出一个烟视媚行的姿态来,想了想试探道:“朝天?”

朝天一脸温和的笑意卡住了一般,半晌才低了头凑近了我,板着一张脸道:“你平时就是这么称呼军中最高统帅的吗?”

我:“……”

朝天微微抽了抽嘴角指着自己问我:“你可知道你到底该称呼我什么?”

古人实在难以揣摩,我咬着唇试探着问道:“将军?太子?”

看着朝天一张脸越来越冷,我下了大决心唤道:“小天天!”

朝天一哆嗦,直接扭头走了。

我颇有些心急地唤了小将士端过水盆给我,水面清澈映出我的面容。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水中之人,原来我的先祖柒焉竟与我长得一般模样,并非什么天下第一的美人嘛。我兴奋得难以言表,端着水盆哈哈大笑。

真恨不能回到七百年后让全城人都知道这个真相,又恨得抓心挠肝,最后懊悔地狠狠扔了水盆。

门口朝天回头将我望着,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凝重地看着那小厮,沉声示意道:“恐怕有些问题。”

然后大踏步头也不回地去了。

我抬头看着小厮微笑着问道:“这是开元几年?”

我拖着残手,拉开军帐。

帐子外,天色苍茫,绿草满地,傍晚绯色的火烧云映红了整个那拉提草原。

这是朝天登基的前一年,决战之年。

第二日天色仍漆黑,塞外边声连角起,外边一片混乱,人声马声阵阵嘶吼。我惊坐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