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情

塞上婚,清波凉

作者:赫连哀2019-07-21浏览:

关灯直达底部

 【壹】

你说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南南抬头看着我,眼里的泪光一闪一闪。

很快,很快的。我勉强笑了笑。

你去救救爹爹好不好!他小手攥紧我的衣袖,哭着恳求,那些赫羌人会杀了爹爹的,只有你能救他了。南南保证以后听你的话,保证天天叫你娘亲,保证不再跟爹爹说你坏话,再也不敢淘气了……求你,求你去把我爹爹带回家来啊……

我蹲下身,擦干他脸上的眼泪鼻涕,笑笑,小鬼放心吧。谁要敢动你爹,我就把他千刀万剐了。

他哽咽着,真的吗?

我拍拍他的脑袋,别忘了,我可是你口中的妖女。既然是妖女,又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南南扑进我的怀里,哭得更厉害。

我喜欢上霍昭时,只有十六岁。

那时,我还是个小丫头,而他已经是魏国的将军了。而我就是那样突然地出现,搅乱了他的婚礼,并且将他一生颠覆得天昏地暗。

彼时我尚且年幼,听闻霍家少将军娶亲,便想要去魏国闹上一闹。

父汗自然是不准,他说,你身为赫羌的公主,竟要去魏国闹人家洞房,也不怕人笑话。你是父汗唯一的女儿,万一有个好歹,我可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我嘴上没有反驳,心里却早有了打算。

这霍家一门忠烈,与我赫羌多年征战,少有战败,连父汗都对这样的敌人赞口不绝。我很想看看,这位霍家刚冒出头的老四,能有什么能耐。

于是,我在霍昭成亲的那天冲进了霍府。

我指着他义正词严,你你你,你这个负心汉,让我找得好苦!

满堂的惊讶声,霍昭也是疑惑地看着我,问了句,姑娘是?

我故意扯大嗓门,我是赫连如真啊。

这下霍府更热闹了,人人皆是叹声,霍家公子怎么会跟赫羌人扯上关系,而且还是赫羌的公主。霍昭没理会周围的流言,他走到我身边说,我并不认识你,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指着他,你化成灰我也认得啊!当年你在沙漠里迷了路,是我救了你的性命,没想到你却忘恩负义,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自己回来享受荣华富贵,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名分。我故意摸了摸塞了枕芯的肚子,倒要看看这位霍家少将军,怎么给自己辩白。

谁想他并没有继续理会我,而是回过身,问他的新婚妻子,静淑,你可信我?

红盖头下的女子点点头,四郎,我信你。

四郎?中原人可真是矫情。他们俩就这样在众人中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理会我。这深深地伤到了我的自尊。不巧的是管家已让人来赶我,虽然我已让随从埋伏在周围,可霍家不好惹,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

我冷笑,从袖中拔出一柄短弯刀,死死地抵在那新娘的脖子上,仍不肯改口,霍昭,你这个伪君子,自己干了亏心事,现在还想杀人灭口吗?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让你的新娘子陪葬。

他只是一个招式,就夺过了我手中的弯刀。

轻轻地将刀还到我手里,他说,我霍昭只在战场上杀人,且从不杀女人。你走吧。

人们闻言极不情愿地让出一条路,那时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羞又恼。我白了霍昭一眼,留下一句,姓霍的,你给我等着!然后拂袖走出了霍府。

我没有想过会再碰到他。

那晚他是一人骑马追到城外的。我冷笑,光天化日下不敢杀我,现在月黑风高的,又想动手了?

他气息还有些微喘,说,我是来告诉姑娘不用再等了。你的那些随从都被魏军抓到,进了天牢,如果不想引得两族争端,你就赶紧离开。

我扬起一个微笑回道,很好啊,他们能为本公主去死,死也值了。

他皱眉,既然如此,你请自便。

我大声喊住他,霍昭你喜欢我,是不是!他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仿佛在听一个笑话。我只好继续道,你丢下洞房花烛来通知我,就是怕我被抓,怕我死掉。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坐在马上,背后是一轮明月。慢慢说,第一,我与姑娘头次见面;第二,我是魏人,姑娘出身赫羌;第三,今日我已娶亲。只这三条,在下不用多解释,姑娘冰雪聪明,自然明白。

说完他还有意无意地看看我微拢的肚子。我这才想起,忙一阵手忙脚乱,将衣服里的枕芯拽出来摔在他身上,喝道,看什么看!

他勒了勒缰绳说道,比起姑娘的贞洁,霍昭的清白不算什么。可如今真相大白,你我便没有关系了,他日若相见,也许就是敌人。言罢他挥鞭策马而去。

霍昭--总有一天,我要你喜欢我!总有一天,我要你娶我!

我冲着他策马远去的方向,声嘶力竭。

【贰】

后来我果真嫁了人,那人并不是霍昭。汉人的说法,那是我的表哥。

可他这个驸马做得并不舒心。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这辈子只想嫁给那个人。我冷漠地对他,不许他进房间,更不许他碰我。

我从没意识到,自己竟能为那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做出这么多荒唐事。我想,这是否就是汉人所说的,一见钟情。其实,我与霍昭没说过几句话,我也没有他的画像,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我这个人。

可我就是那样的不甘心,很不甘心。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四年。

那年是赫羌与魏国战乱最频繁的一年。战场上魏国传来消息--霍府四少夫人突然病逝,只留下一个刚刚三岁的孩子,霍昭身在前线,没有回府探视。我不敢想他如今的心情,一定是伤透心了吧。那时我一心想着,总要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