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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艺倾城(六)

作者:夜纤尘2019-07-21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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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心从别处即成灰

楚云回到大营时已近午夜,他左右思量,觉得拿古莲儿做交易乃是一举两得之事,便鼓足了勇气撩开了主帐的帘子。

齐澈见楚云此时前来,料他是有要事相告,便收了手中卷宗道:“你此时前来,可是有千机门的消息了?”

楚云面色凝重地往齐澈案前单膝一跪,说道:“微臣犯下欺君之罪,特来向王爷投案!”

齐澈诧异地望向他问:“所为何事?先说来听听!”

“现今王爷身边的双璧并不是我的妹妹,她名叫古莲儿,现微臣查出她竟是漳国右相秦仲的未婚妻子!”

齐澈闻言,只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虽早知这个楚双璧是假的,但未曾料到她竟与秦仲有些瓜葛。现如今,他不知她是敌是友,心中烦乱至极。

楚云好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便将与古莲儿相遇的事从头到尾细细说与他听。后来他又怕齐澈迁怒于无辜的古莲儿,便又强调了古莲儿本是逃婚到京城,之前与秦仲并不交好。

齐澈忆起往日与古莲儿相处的种种,觉得她天真纯良、娇憨可爱,并非奸诈阴险之徒,若她真对他有所图,想必也不会等这么久。他心头虽对她怀有疑惑,但听楚云接下来的话,原本的诧异转为了震惊。他怎么也没料到,两军对垒之际,秦仲竟出提出这般诱人的条件!

“本王听闻你将你妹妹安置在江城别苑,而今为何她又落入秦仲手中?”

楚云听后,面色越发难看,他无奈地扬了扬手中由江城送来的信函答道:“昨日收到江城的信函未来得及瞧,今晚与秦仲会面后才拆开来看,竟说数月前别苑遭了劫匪,想来应是狡诈的漳王先发制人的奸计!”

齐澈暗想这漳王果然是蓄谋已久,想必此前是在天朝派了大批的细作。

齐澈怔了怔,斜眼瞧了瞧放于桌上的锦瑟的亲笔书信,正犹豫着要不要拆封。倘若交出了古莲儿,秦仲兑现了承诺,那他又该如何向古莲儿交代?出发前对古莲儿的真挚誓言犹言在耳。

楚云见齐澈面色凝重,低头沉思了许久都不曾言语,难免觉得忐忑不安。他以为只要有了郑锦瑟,齐澈定会毫不犹豫地交出古莲儿,可谁知他却为区区一个平凡女子而犹豫不定,这简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王爷,如今事态紧急,您若不再下决断,微臣只怕漳国会反悔。那秦仲技艺虽然精妙高超,瞧上去却是位喜怒无常的年轻公子,到时若真的改变了心意,不仅救不回郑锦瑟与我妹妹,到时候双方交战,他们所设的机关阵术以一敌百,以我们普通的兵法阵术也未必得胜。”楚云见齐澈半天无语,不由得心急如焚,救不救得回郑锦瑟倒是其次,最为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自己的亲妹妹沦为漳国营妓。

比起心急如焚的楚云,齐澈尚算冷静,只见他沉吟片刻说道:“那古莲儿到底有何能耐竟让秦仲煞费心机地将她带回身边?像他这般身怀绝技的人向来清高倨傲,既然能俯首甘为漳王所用,那么他所图非小。现今比起他的未婚妻子,想必是前途更为重要吧?而今他竟主动做此交易,难道就不怕漳王发难吗?他这样的人会为了区区一名女子做如此大的牺牲吗?”

楚云已然被秦仲劝服,听了齐澈的话后,他忙出言反驳:“请恕臣斗胆,当初王爷为了郑锦瑟,不也是甘愿放弃一切吗?这世间至情至性之人,却也并非王爷一人。况且那古莲儿与秦仲自小结亲,难道王爷就不怕她是秦仲的线人吗?”

他这话极不中听,齐澈听后怒极而笑,笑罢一掌拍在了花梨木的桌面上:“你倒是敢说,当初倒是谁让她代嫁入府的?楚云啊楚云,为了你的妹妹你竟敢犯下这等欺君大罪,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

楚云心知他言下之意,他犯错在先,如今即使惹他生疑他也是无言以对。

“你先下去吧,且容我再仔细想想!”齐澈一宿未眠,抬手扶了扶额,无力地朝他挥了挥命他退下。

待楚云走后,齐澈小心翼翼地捧过郑锦瑟的书信拆了蜡封,但见内里的薛涛笺上几行清秀小楷。虽说只是寥寥数语,但见笺上泪痕斑驳,可以想象出她的艰难处境。

方才楚云说她在漳国王宫中备受欺凌时他尚有些不信,但看到这信,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划了数刀,突突地疼得厉害。忆起往昔与郑锦瑟相处的情形,总有几分辛酸与甜蜜,她是他深爱了数年的女子,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漳国受苦?

想那秦仲可为古莲儿做出这般牺牲,待她回到他身边也应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吧?而他若不救回郑锦瑟,难道任她在那暗无天日的漳国王宫内凄惨度日吗?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无意瞟见书案的纸镇旁一只灰褐色的蟋蟀缓缓爬动,伸手捏过一瞧,竟然是木头制成。

傍晚,齐澈身着便服,不顾楚云相劝,命人赶了马车前往聂城。他本想着命下人前去请古莲儿前来,一番思量之后,他还是决定亲自相请,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

原本待在聂城苦心钻研破解秦仲机关之术的顾连城早已通过蟋蟀听到了楚云与齐澈的对话。她虽未曾想秦仲会提出这样的交易,但也未料到齐澈竟不曾应下。想那郑锦瑟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深爱之人,而今有人拱手相让,按理说他应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他却没有,想必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与她一般,有了一份割舍不下的情感。她心内忐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载着齐澈穿过官道往城门的小道疾驰而去。一路上,车外冷风萧萧,卷着道旁树林中的枯叶呼啸而过,夜色越发浓重,重重阴云堆积重叠,将天边的月亮遮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