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情

西丞乃是真绝色

作者:木泱泱2019-07-21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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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记得,千年前三十六天光明殿的佛爷讲经授法,法会之上我曾与你见过一面。那时你穿过繁繁木兰花树,慢慢行来与我擦肩,你高我太多,我只堪堪到你的肩膀。那日你穿着剑光蓝的外衫,眉目俊朗却面沉如水,挺拔如青山玉竹,温润如蓝田古玉,腰间悬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白孔雀石,一脸招摇从我身畔行过,甚是轻薄地刮掉了我的绣木兰花真丝面纱。

我当时惊得狠狠瞪了你几眼,你颇为轻佻地笑了笑,我保证你当时是起了调戏我的心思。

这件事,即便我讲得如此细,恐怕你也是想不起。

多年后,我讲起我们相遇,却是从你的忘却开始。我顿生悲凉,只觉得自作多情一作便是千年,恨不得去死一下才好平了这尴尬委屈。

我原说过的,你记性不好这件事可大可小,没准遗憾终生。

最后,果然。

壹 流沙

我家中世代经商,父亲已是族中做生意极为出色的一个妖。

我朝思暮想青出于蓝,很小就已经做好了超越他的准备。

两千岁上我四处考察,最后家族集资千两,跑到木蓉城临着清江水建了流沙阁。象牙白色的木楼,周边绿意掩映,路边以粉白木兰迎宾。

流沙阁的绿蚁酒甚香,餐食由我亲自动手,新开张三日门客便比肩接踵。

那日,鹅黄柳刚刚好,我在三层阁楼之上,凭栏穿了绿裙子顶着明媚春光趴在阁楼打瞌睡。街上喧天的锣鼓声四起,我趴着木栏杆望出去,开满木兰花的天街尽头,人群拥挤簇拥着三十六匹白色独角兽开路而来,白麒麟之上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我心跳到嗓子眼,思绪翻涌,想着故人得见,是否该淡定送上一壶淡酒。

再抬头,陆西丞的巨大排场已行至我的流沙阁前。他抬起手遮了日光,用扇子不动声色地一指我的牌匾,那开路的独角兽撒了欢地嗷了一声,大长角一挑,我的流沙阁三个大字应声而落。

我站在三楼目瞪口呆,下一刻怒气腾腾定定看着白麒麟上的男子,抽出象牙剑跳着脚问阿树:“这个不要脸砸我牌子的是谁?”

我那尊贵的象牙牌匾掉落在地,碎成一地渣渣。

阿树以看傻子的目光看我:“这便是木蓉城的城主陆少——陆西丞啊!”

楼下陆西丞摇着扇子闲闲地斜眼看我:“据说流沙阁的阁主叶欢沁,开张三日,做了我半城的生意?”

我在栏杆里探出身去皱眉叱喝:“是又怎样?这木蓉城可还有王法,你是城主难道就可当街揭我的牌匾?!”

陆西丞眯了眼看看我,颇为炫耀得瑟:“王法?你不知在这木蓉城我便是王法?”

我虽然是个姑娘,却是个暴脾气,提起剑看着陆西丞做出几分暴戾的模样来:“砸我的招牌,就是砸我的生意,砸我的生意,咱们就来个你死我活吧!”

我的木兰花树一颤,我已经提着裙子掠起脚点树枝,拿着白色象牙剑飞身刺向陆西丞。

陆西丞未动身接招,独角兽已经全围了过来。我几脚将它们踢退,脚下点着其中一只的独角,跳到陆西丞的白麒麟头上。

我挑眉很是得意地将剑指向陆西丞:“服不服?”

陆西丞看着我笑,下一刻手上的扇子狠狠插上那麒麟的后臀,白麒麟嗷一声,疯跳了起来。

我在它头顶立时立不住,腿脚不甚灵便,只能直直栽了下去。天旋地转间,已经被陆西丞抬脚压着右手压在白麒麟背上。

“还打吗?”

我哭丧起脸:“我们……开打了吗?你就使诈。”

陆西丞拽住我的右手腕一脸温和的笑意,夺下我的象牙剑:“腿脚太笨。”

他扯起我的袖子把玩:“白丝绣木兰,很好。”

我挣脱不得,一脸怒气看他,很有骨气道:“你不是觊觎我美色了吧?这压寨夫人……我是死都不能做的。”

陆西丞嗤笑出声,阿树呸道:“老板娘你说什么傻话,我们城主有夫人的,你赶紧把保护费交了!”

我心中一跳,拉下脸来:“你成亲了?”

陆西丞微愣:“如何?”

我打断他执着问:“你成亲了?”

陆西丞将我向前一送,我被他直直掷落在十尺外的空地之上,他似笑非笑着看我:“压寨夫人就算了,你这把剑倒似乎不错。以后记得每日来与我分红,我九你一。”

我颇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模样望着他背影问阿树:“你说他成亲了,那夫人是谁?”

阿树想了颇久回道:“夫人据说是魔族人,小字小蛮。”

我咬了下唇,不知如何表情。竟原来,我如此马不停蹄地奔赴木蓉城而来,到底已经晚了。

我与这位夫人原也是见过的,不过是在一千年以前。

贰 皓月城

一千年前,我初见陆西丞那一年,是个仍梳着双髻的小姑娘。

我年幼时颇有几分与众不同,极喜佛家一路,每日诵经如痴如魔。我父亲却说我未入红尘历练,焉知佛法精深。我不理他。

最后为了偷听三十六天光明殿的讲经授法,实在没办法卖掉了他三十几条内裤给一个看上他的寡妇。

我凑足了银两买了几片云彩,偷偷去了仙界。

而那一年的九荒百匠宴,恰好在光明殿的邻殿。

佛会之上他与我擦肩而过,刮掉了我的面纱,我当时甚是惊讶,觉得这男子真是太不正经了,却偷偷红了脸。

第二日,我贪玩偷偷以宝象城的名义报了百匠宴的名。我抱着我的琴,穿过花叶扶疏的小径,一步步踏上高台。在九层宝塔般高的高台之上,我的薄荷绿裙摆随风如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