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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档连载 繁花盛开的森林(三)

作者:2020-10-05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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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释

    【上期提要】:为了感谢林森上次在酒店门口的仗义相助,陆想想决定请他吃顿饭,请客地点竟然是KFC!林森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女孩,内心十分欢乐。

    林森开着拉风的宝马来陆想想公司楼下接她吃饭,公司同事纷纷以为他是陆想想的男朋友,同时,卫少卿也看到这一幕……

    Chapter 2 他叫林森,不叫森林

    01

    他们去的是一家粤菜饭店。北京城数一数二的那种,价钱自然不说了,谁让他们委托人有那个本钱。不过这也得看请的对象,瞄了眼一侧的卫少卿,顿时肃然起敬,要不说奴隶主就是奴隶主,社交甚广,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不是造假的,她这个苦力完全是沾光了。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一桌人,独独空了两个位子是留给他们的。

    “卫律师,快坐快坐。”

    有人起身招呼:“这位小姐是——”

    “她也是负责这案子的,我的助手陆想想。”卫少卿解释道。

    毕竟都是场面上的人,先是一阵寒暄。陆想想最厌烦这些虚假客套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露出假笑。

    卫少卿转过头介绍:“想想,这是陈经理,也是天合公司的法人代表。”

    “陈经理,你好。”陆想想起身,对方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态度很客气,公事化地握了握手。社交礼仪是必须的,况且这一圈都是男士,她陆想想简直就是一枝独秀。

    说是饭局,其实话题大多还是围绕着案子。陆想想不参与太多意见,都是卫少卿在分析,她在一旁也时不时地补充几句。毕竟是涉外官司,都到了二审,就怕法官会偏心外国公司,他们碰过这样的案件,其中也涉及一些敏感的外交事宜,所以时常出现变数。卫少卿打了这么多年官司,多少也明白这些道理,结果有时固然无奈,但也情理之中,司法当中偶然存在的不公有时无法跟外行人解释。所以面对一些委托人的无理取闹,他们律师也只能忍气吞声。

    “卫律师,总之这次还是拜托你了。”说话的是陈经理。

    “我会尽力,中院那里的人也会有安排,但还是希望贵公司做好最坏的打算。”卫少卿的话不无道理,实力再强的律师也不会随意夸下海口的。他能做的只是全力以赴。

    “那是那是,大家都尽力吧!”陈经理知道这事急不来,但也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卫少卿身上。

    话说着,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菜,粤菜大多都是是海鲜和煲汤,陆想想合计着这一桌起码得花上她三个月工资,心里直叹气,万恶的资本家什么都是奢侈的。

    陆想想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桌的人向她敬酒。刚开始,怎么说也得给上座的陈经理面子,勉强喝了点红酒,但是其他人也跟着瞎搅和,一看陆想想挺能喝也就不客气地连着倒了好几杯。她陆想想又不是酒缸,一喝就上脸,估计现在红得跟猪八戒抹胭脂似的,而且肚子里那点已经是极限了,再喝下去她绝对倒下。保持清醒啊陆想想,这一桌全是男人,可能有些更是衣冠禽兽。

    卫少卿一看苗头不对,知道这一桌人有的是存心灌她,皱了皱眉,挡住又伸过来的酒杯:“陈经理,她不能喝。”

    “听听,卫律师心疼了!”陈经理一干人打趣道,“我看陆小姐是真人不露相。”

    卫少卿二话不说接过酒杯,仰头就干:“她的,我来喝。”

    “好!”卫少卿爽快,其他人也来劲儿了,红的白的,各色玻璃酒瓶,统统上桌。趁间隙,卫少卿叫了壶茶水给陆想想,缓缓酒劲。陆想想其实也没醉,就是脑袋突突地疼,茶能醒酒,她喝了好几口,胃里空空的没有一点食物全是酒,又夹了几块大虾往嘴里塞。

    “好点了吗,想想?”卫少卿的眼也有些发红,他一定帮着自己挡了不少酒。

    陆想想看着有些急了,拉着他的衣袖问:“师兄,咱们什么时候走?”

    “没事,你多吃点菜。”卫少卿知道她是担心了,也后悔带她来这种场合。这个时候回去面子上也说不过去,只能先顺着这拨人。

    “卫律师,来来来,别光顾着和陆小姐说话啊,我们都等着呢!”有人在旁边起哄。卫少卿也不好推辞,毕竟是男人,说是替她喝了也不会多废话。

    陆想想不知道卫少卿手里的已经是第几杯,只是呆呆地看着,眼里全是那只一起一落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心也跟着酒杯起起落落纠结着,她知道再能喝的人也抵不住这红红白白的联合进攻,猛地抓住那只手:“师兄,够了。”

    卫少卿真的喝多了,头晕目眩不说,胃里一阵翻腾。陆想想看着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也顾不得一桌子的乱七八糟,使着劲儿架着卫少卿去了洗手间。

    虽然卫少卿平时是对她很严厉,还时不时地鸡蛋里挑骨头,但毕竟是师兄,照顾自己也最多。吐成这样,陆想想眼睛都红了:“师兄,下次别喝那么多了,咱们不来这种饭局了。”她心软,看不得别人一点点难受的样子。

    胃终于空了,虽然还是难受,平时这种饭局免不了也要喝点,但今天见她招架不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连灌的那几杯还是有些猛了,竟然缓不过劲儿。知道她着急了,挡着酒杯,也不管失不失礼,费着力气搀着自己来洗手间。他就是有些晕,听着她的声音,似乎是吓哭了,想安慰几句,声音都发不出。

    “师兄,好点了吗?”她轻拍着,又从包里拿出湿巾给他擦脸。

    脸上凉凉的,舒缓了一脸的热烫:“想想……没事了。”卫少卿扯了扯嘴角,想笑,想告诉她不用担心。

    “还说没事!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咱们是帮他们打官司,不是陪酒的!”想到这个就气,凭什么这么灌他们。

    边说着,看卫少卿脸色也好些了,扶着他去走廊透透气。到底是一个男人,陆想想力气再大,支着总是很吃力。况且他俩都喝了酒,脚步有些轻,东倒西歪地走着都费劲儿。陆想想着急,看看周围连个服务生都没有,突然身边的人脚下一软,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幸亏后面是堵墙,不然准摔个四仰八叉的。

    浓烈的男性气息包围着自己,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刺鼻。陆想想慌了,也承受不住这重量,使出全身力气去推:“师兄,起来,起来!”

    毕竟是喝太多了,理智基本上全被酒精麻痹,迷糊中感觉有人推自己,还有人说话,师兄师兄,一句一句很清楚。是她,只有她会这样叫自己。就如第一次在所里见到,小小的一个人,显着生涩,却总是带着那份活力感染周围人,一见到他又马上收敛本性,甚至是有些害怕,做事也小心翼翼,生怕他会责怪。出了问题,总是追着问,师兄怎么办。他知道她很聪明,索性就严格起来,磨炼她,成就她,在和BOSS谈见习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他承认自己是有私心,想让她就这么待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可以听到那句师兄。

    眼睛已经睁开,不再多思考,收拢手臂紧紧围住怀里不安分的小人。

    白炽灯的光线变得恍惚,推搡的双手无力垂下,僵直的身体无法呼吸,这一刻的卫少卿让陆想想觉得陌生。

    “想想——”炽热的气息吞吐在耳边,引得她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带着疲倦和一种隐忍的情绪。是什么,陆想想不愿意再去思考。他只是师兄,是照顾自己对自己严厉的师兄,从不去想那威严表情背后的东西。那么现在,他们算什么呢?是因为酒精才冲动的吧,一定是这样。

    怀里的柔软让卫少卿开始迷恋,一向的自持在她面前竟然转为冲动,就想这么抱着,不想单纯地再守着和她固有的工作关系。他贪心,想要更多。

    “卫律师怎么样了?”突兀的声音响起,打乱了这小小空间的旖旎。

    见来人是陈经理,绷紧的弦终于松下来,陆想想轻轻推开卫少卿的钳制:“他喝多了,麻烦陈经理帮忙扶一下。”

    “哦。陆小姐你来这边。”见卫少卿确实喝高了,陈经理也有些过意不去。

    有个男人来帮忙总比她一个女人费着九牛二虎之力来得轻巧。暂时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陆想想觉得有必要快点结束这场饭局,便开口:“陈经理,我想我们先回去了。案子过两天也开庭了,到时候——”

    “陆小姐?”陈经理一脸纳闷,见陆想想突然驻足不前,只是愣愣地注视前方。

    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黑衣黑裤,给人狂放不羁的感觉;另一个相对来说显得温文如玉,表情却始终淡然地看着这边。

    黑衣男人脸上写满好奇,转过头:“森,看什么呢?”

    陆想想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小公寓已经是凌晨了。头很沉,整个人一下子栽倒在床上,动也懒得动。脑海里一团乱,有好多人脸出现,她的、卫少卿的、陈经理的、还有林森的。

    她不清楚林森在那儿站了多久,和卫少卿的一幕是不是被他撞见了。只知道他始终看着自己,不发一语,那样的疏离让她莫名地害怕。

    旁边的黑衣男人一直在催促,良久只听他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回过神,他们已经擦肩而过,仿佛不曾认识,她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路人,怔怔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陆想想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谈不上心虚。只是害怕,害怕林森那种漠然的眼神。一向弯弯的眼角不在了,整个人只剩下严肃。有什么理由呢?他们之间原本就没什么,今天的事解释起来倒显得荒唐,真有误会也就误会吧,她已经习惯,习惯看人的背影淡出视线,什么也留不住。想着想着,眼前渐渐模糊,她或许真的累了。

    半夜,朦胧中,手机响起,眼也睁不开,只觉得吵,翻个身差点滚下床。起身一看都两点了,不由得去摸手边的包。

    “喂?”惊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嘴里一阵干涩。

    没有人说话,很静。陆想想说不出为什么,但心里有个意识告诉自己是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是你吗,林森?”

    一秒,两秒,等着回答,却还是空荡荡的静音。握紧了手机,她还是不放弃:“是你吗?”

    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很轻,却清晰入耳,电话挂了。颓然地放下手机,一室的黑暗已经分不清是冷还是寂寞,等她回过神,眼角挂着泪痕。

    02

    黑色职业套装,是陆想想今天出庭的行头。她本就长得娇小,西装显得腰肢更细了,别说还真有点律师风范。第一次上庭,虽然不是辩护律师,她的工作仅仅是做好相关记录,但也足够让陆想想体会真刀真枪的实战了。

    早早地和卫少卿在律师事务所准备好了一切,看了眼他也是一身黑色正装,显得威严肃穆。那天饭局过后,他们隐约有些变化,她变得有些沉默,尤其在他面前,即使有什么问题也去找别人解决,总之尽可能地躲着他。卫少卿看在眼里,不愿意去说什么,那次的莽撞似乎造成了现在的僵局,然而手头上的工作却容不得他多想,一切也只等这案子了结了再说吧。

    法庭惯有的庄严总是不容许任何犯罪和不公去亵渎。陆想想一向喜欢泰美斯女神,左手持剑象征权力,右手的天平象征公正,是司法正义的化身。她深知自己做不了泰美斯,因为相对操控生死的法官来说,律师显得有些人情味。

    由于是涉外经济案件,看着原告席清一色黄毛,当然外加一名中国律师,梳着小分头,一副明晃晃的金边眼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汪精卫的后代。

    审判长正式开庭。接着查明双方当事人是否到庭,宣布法庭纪律,核对当事人等相关人员程序之后,审理开始。

    事实证明,卫少卿的一番陈词既狠又准,抓住对方疏忽了承运人的责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陆想想也终于明白“律师界达人”的名不虚传,换成是她指不定会慌成什么样子了。

    对方在强压下自然是哑口无言,他们太想要天合集团赔偿了,竟然疏忽了第三方的责任。审判长和几个审判员看着手里的资料,其实明眼人都已经了然,这场官司从来就是英国人的无理取闹。休庭十分钟,审理暂告一段落。

    陆想想停下手中的记录,长呼一口气,她压抑的小神经啊快崩溃了。不过胜利在望,看他们洋鬼子还嚣张!

    “想想,记录做得怎么样?”卫少卿松了松领带,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总是让人精疲力竭。

    “OK啦!师兄,刚才我看他们被你说得脸都绿了。”陆想想不禁感叹。

    “先别高兴得太早,待会儿看法官怎么判。”不到最后一刻,卫少卿还是不敢放松。

    一旁的陈经理几个法人代表也是高兴:“卫律师,这次看来胜算很大。我看,还得去跟那几个审判员打个招呼,以防万一。”

    卫少卿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毕竟这案子自己和中院的几个老同学通了气,最怕这最后出乱子,便应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想想看着休庭的间隙也没自己什么事,索性就开了手机玩一会儿。屏幕闪了闪,有信息,也没多想,就点开了。

    十分钟,很短。“汪精卫”和黄毛们回到原告席,卫少卿和陈经理他们也来了,直至审判长入座,宣布继续开庭,陆想想的思绪始终在那条短信上。转头看向一边的旁听席,那里只是空空的几排座而已。

    “本席宣判:驳回原告方SGK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退庭!”

    审判长一锤定音,毫无疑问,官司赢了,黄毛们和“汪精卫”灰溜溜地吃了败仗。

    走出法院,陆想想终于呼到了新鲜空气,在里面两小时没把人给压抑死。官司虽然胜了,但是她并没有预期的喜悦和成就感,甚至后半段的审判也一直没有状态。陈经理他们邀请她吃饭,她也只是婉言推脱,最后只跟卫少卿说了几句她不舒服才早早出来。

    哪有什么不舒服呢?

    她不死心地又望了望对面停着的车辆,还是没有那个熟悉的影子。陆想想翻出手机,打开收件箱,只有一条短信:想想,在法庭上别走神。我去香港处理点事,再见。

    是林森。他来旁听了吗,为什么她没有留意到?香港,他要去多久……就像方言说要出国留学,始终不再回来。林森呢,是否也一样,走了也就不再回了?再见,也可以是再不相见,还有那通电话,那声叹息,她有好多不懂,好多疑问。

    犹豫了半天,陆想想还是拨了他的电话,却转到了语音信箱,一下子她竟然开不了口。他们的关系算什么呢,有必要去问吗?

    只是为什么胸口有闷闷的感觉,连看那条短信的力气也没有?

    错过了终究还是错过……

    在那之后,陆想想的生活又趋于平静了。林森没有再联系过她,仿佛销声匿迹般,又从她的世界消失了。说不失望是假的,陆想想经常看着手机里那组号码发呆,几次冲动想拨过去,但又觉得唐突,想删除,却还是有不舍。思想斗争做得烦了干脆不去想,任凭日子一天天过。

    陆想想去了方言的婚礼。

    其实原本严静怡也是一起收到请柬说参加的,可突然被告知要开庭,司法大过天,陆想想落单也没辙。穿上那件花了一个月工资的红色战袍,化上满意的淡妆,站在镜前努力保持微笑,她是去参加婚礼不是丧礼,她是去恭喜方言不是砸人场子,她是陆想想,仅此而已。

    路上正巧交通管制,塞了将近半小时的车。陆想想后悔选坐出租,公交车再慢也比这计价器往上翻腾的数字舒服啊!等她赶到香格里拉,也过了正点。

    陆想想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所里几次庆功宴都是BOSS亲自掏腰包。这行的人都爱面子,讲究排场,社交总不可避免,要不所里这几年的客户源源不断,不是说官司是非多,他们就盼是非找上门,靠是非养家糊口。

    对照着请柬上的宴会厅,陆想想顿在玻璃门边,妆容一百分,微笑一百分,衣着一百分,一切都很完美。审视了自己三秒,她自信地走进大厅。

    显然,婚礼已经开始。全场灯光熄灭,她来不及找到座位,只是愣愣地站在角落,看着远处聚光灯下梦幻般的礼堂。紫色的小彩灯做背景,夜幕星空般的点缀着温馨与浪漫;白玫瑰搭筑的心形拱门,寓意心心相印;中间是一条粉色聚光通道,两旁更是鲜花簇拥,是幸福之路吧。陆想想有些麻木,微笑渐渐变得勉强,眼前的粉色花球和蕾丝缎带深深刺痛了双眼。

    恍惚间,《结婚进行曲》奏响。新郎新娘入场。可爱的小花童走在前面,怀里揣着小篮,一点点地撒着花瓣。全场沸腾了,纷纷起来祝贺新人。陆想想挪不开步子,那个穿黑色礼服的男人是方言吗?粉色的花瓣挡住了视线,攒动的人头遮住了眼帘,她看不清,原来是眼里早凝结了一层水雾,泪不知何时已经落下,凉凉的,却很苦。微笑呢,她自信的微笑呢?仿佛丢失了重要的保护伞,暴露在阳光下的伤口开始撕裂,她疼得无措。

    “我叫方言!”

    “陆想想,我可以喜欢你吗?”

    “想想,毕业后咱们结婚吧!”

    “想想,我要出国留学了。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声声回响在耳边,如此清晰。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不能一走了之?为什么他们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泪,似是没有断过,颗颗打在伤口,疼是唯一的感觉。

    她怎么哭了,和方言分手也没掉过一滴眼泪,那现在这些又是什么!她看着台上幸福洋溢的璧人,恍如隔世,四年之后也不过是陌生人。

    陆想想终于明白,原来这四年只不过是她自欺欺人。如今,什么都破灭了……她还是失去了他。

    司仪幽默的主持风格把全场的气氛推向高潮,新人在祝福声中紧紧拥吻。幸福原来可以这样感染四周的一切,人们沉浸在喜悦和浪漫中。谁也不曾察觉在这一室的暗角,有个红衣女人悄悄地落泪,悄悄地离开。

    “小姐,你没事吧?”这个红衣女人一直低着头坐在大堂,神情落寞,酒店服务生盯了她好久,怕出什么事才小心翼翼地问。

    陆想想抬起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幽幽地开口:“没事,谢谢。”

    服务生还是不放心,想着是不是该叫经理来看看,面前的女人已经缓缓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出饭店大门。

    冷风呼啸,夜幕压下,是不是要下雨了。陆想想抬眼看着乌蒙蒙的天际,瞳孔丧失焦距。一颗,两颗,有水滴进眼里,凉凉的,刺痛了神经。接着,密密的雨丝撒落在发间,脸颊,全身。她只是茫然地站在街口,微微伸手试图去接住什么,却徒劳地看那雨水划过掌中,独留一手的冰冷。

    麻木地扯了一下嘴角,她笑,笑自不量力。原来一直以为放下的东西,始终藏在心底最深处悬空着。她胆小,所以不去想,告诉自己,方言说不定会回来,离开只是暂时的。她就等着,一等就是四年,却真的失去了。就如那天他离开,留下的只是一句对不起和那个决绝的背影。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看着他离开,留下她孤守舞台,惨淡地谢幕。

    手袋传来微微震动,似乎唤醒了她的意识,木然地拿出手机,手微微颤抖:“喂?”声音好轻,好空。

    林森在电话那头微微皱眉:“想想,是我。”

    他等着她回答,却只有空白的静音,察觉到手机那头的不对劲儿:“想想,怎么了,说话。”

    她其实一直在想,这个声音是谁,为什么会打电话来?另一头,林森开始着急:“说话啊,想想,你现在在哪儿?”

    是林森,她想起来了,他不是也走了吗,不是也不再联系了吗?她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来去匆匆的,就像方言……

    “想想,快回答我,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林森又喊了一句,他从没有遇过这样的她,哪怕是在会所胡乱瞎闯的她,服装店盛气凌人的她,还是在车上睡得像小猫一样的她,他的目光总追随着她的快乐。可是现在她怎么了?

    终于找回了思绪,她感应到他的担心,声音竟然哽咽:“林森……下雨了……”

    “告诉我你在哪儿。”

    陆想想仓皇地看着四周,雨幕遮住了视线:“我也不知道……我刚从香格里拉出来……”

    “待在那儿不要动,我现在就过来。”林森缓了缓语气,“想想,不要怕。”

    想想不怕,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她只是迷路了,没有人带着,她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等,总以为那个曾经陪着自己的人会回来,可到头来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雨越下越大,陆想想缩在广告牌下,眼定格在一个方向。湿冷的雨水贴在薄薄的衣料上,冻得她瑟瑟发抖。夏天原来已经过了……

    街上路人行色匆匆,这场雨不知要下多久。陆想想蹲在那儿,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全身狼狈,有人会用怪异的眼神看看她,又走开。她的样子一定很丑吧!

    良久,街面驶来一辆黑色轿车,速度很快,紧急的刹车声惊得陆想想抬头张望,刺眼的亮白灯光看不清一切,她微眯着眼,逆光中看到车门被推开,车上有人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想想……”林森只是轻轻地唤着她的名,眼里满是未平复的焦急。

    她对着他一脸忧心,冰冷的心好像被人捂热了,止不住地掉泪:“你说……不动,我……等,等了……好久,我……不怕。”声音断断续续,小脸冻得惨白。

    林森一把抱起她,进了车子。随行的司机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老王,先去我那儿吧!”林森顾不得什么,看着怀里的人似乎有发烧的趋势,一心想着先带回家再说。

    司机接到命令,也不耽误时间,一踩油门就冲。难得看到老板这样子,从机场刚出来就发了疯似的叫他开快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女子,心下便了然。

    匆匆忙忙赶了飞机,林森的脸上掩盖不住倦色,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那个翘翘马尾的小身影,他急切地想见到她。一出机场便打电话,察觉她的不对劲儿,心也跟着乱了,一路飙车过来。终于在街角发现浑身湿透的她,缩成小团,觉得心疼又庆幸,她没有走开,在那儿乖乖地等着他。

    看着窝在怀里的小人儿,几根发丝凌乱地贴在额上,脸上的淡妆也花开了,眼睛紧闭着,嘴里不时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林森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厉害,他紧了紧怀中的黑色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想想,别怕,我在这儿……”

    他的话好像有魔力似的,抚平了她的不安。皱着的眉头也展开了,咕哝几句,又蹭了几下,似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身上忽冷忽热的,她病了吗?眼皮沉得睁不开,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一个暖暖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放松全身的靠着。那个地方很安心,有淡淡的薄荷香,还有人说话,声音很好听,他说:“想想,别怕,我在这儿。”

    她都知道,只是看不清,弯弯嘴角,模模糊糊地说了句:“不怕……”

    【下期预告】:陆想想在林森家安心养病,并且见到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林森,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又融洽又暧昧,趁着这个机会,两人之前的冷战终于宣告结束了,在一系列的接触后,陆想想觉得自己貌似真的喜欢上了林森,她内心有点惶恐又有点甜蜜……更多精彩剧情,请热情关注下期“飞·言情”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