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情

第14章

作者:席晴2020-10-05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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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料迟到的纪孟然,正好在门外听见他们父女结尾的对话,登时这两天来满载着对她驿动的心,有如被雨水冲刷,消失殆尽。

    磨蹭的脚尖一直踌躇在外,不知该不该按下门铃。

    最后还是举起手来,"叮当--"

    "他来了。"倪黛眉压低声音对着父母说,仿佛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在纪孟然耳里,再次毫无理由地窒息难耐。

    明明是桩假婚姻,偏偏对她无情的企图漫起拧心的疼痛。

    倪黛眉一见他扑朔迷离的神情,到口的指责瞬时化为低低的陈述,"和长辈见面,尽量不要迟到。"

    纪孟然淡淡地勾了她一眼--

    她还是这幺迷人。

    今儿个的造型像个被父母宠爱的娇娇女,牛仔衬衫,配上一条连身吊带牛仔裤,足蹬一双名牌的气垫球鞋,连那头秀发也被扎成马尾,言谈之间只见长发左右晃动,一再地混淆他的视觉,到口滚烫灼人的话也咽了下去。

    她真的好娇小。

    如果……如果她一直都这幺"无邪"、天真而专注,他想,他会……动心吧。

    "别告诉我,你又不喜欢我的穿著,今天我可是自上到下包得紧紧的。进来吧,我老爸与老妈已经恭候多时了。"倪黛眉巧笑嫣然地引他入内,似乎那天在曲线美人俱乐部根,本未曾发生过任何事。

    "哦。"他闷着头随她进了大厅。

    倪氏夫妻好整以瑕地盯着"准女婿"评头论足。

    称头!

    这是倪龙召见到纪孟然地第一个感觉。可惜……

    这个女婿--风流不羁、傲气天成。

    女儿若真的爱上他,不免要吃些苦头;即使假扮夫妻,也讨不了多少便宜。

    这桩"交易",他女儿的胜算介于输赢之间,除非爱神丘比特将箭准确地射中这小子的心窝,否则……吃鳖是在所难免。

    以他对女儿的了解,搞不好到最后所谓的"黄金屋"也会"充公",子然一身,归去来兮。

    纪孟然毕竟是名门出身、认人无数,一见倪龙召笑容可掬下的打探波潭,立即闻出他有着捍卫女儿与对自己不信赖的心。

    戏总是要演,即然上台就得扮谁像谁,这是"商人"本色。纪孟然微微久身,,"伯父、伯母好。"

    "好,好。"倪龙召又为女儿未来的"婚姻生涯",掐了两大把的汗水。

    一个懂得掩饰情绪的男人,若不是修养好,即是魔高一丈。他--该是后者吧。

    贾琳也对这个太过俊俏的女婿生防,因为女人多难逃过"英俊"的魔障。

    虽说小眉的工作与交往对象,从鬼卒到天使都有,但对一个可能不经意带着魔性的天使,是不容易设防的。

    "辛苦您二老飞来参加我们婚礼。"纪孟然礼貌而有距离地说着。

    "我想,你父母也会为你这幺做的。"倪龙召拍了拍他的肩头,若有所指地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这幺见外。"

    一家人?

    这个女人一分钟前,还说是为了钱才会嫁给他的,这种"一家人"不要也罢!

    ☆☆☆

    纽约第五大道。

    笑,优雅的笑,像对恩爱夫妻!

    倪黛眉刻意将自己的手挂进纪孟然的手臂之中,试图使自己看起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嫁给他的惟一目的,不就是写一本真实性的"贵夫人日记",尽管那晚……的缠绵,应该是"缠绵"吧!让她对他的感觉有些"变质"  了,但她可不想让他发现,否则……

    她不敢想下去了!

    为了不让自己"矮人一等",她今天可是穿上四寸的高跟鞋,半小时下来,她就开始痛责自己的蠢劲儿。

    逛街嘛,哪有人会穿这幺高的鞋子。

    纪孟然显然也瞧出她香汗淋漓下的丑相,不知是邪恶的本性作祟,还是一直牢记她那天背着他,和她父母说是因为钱才与他结婚的不快念头所致。反正,他就是继续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呼呼的喘息声不断地逸自倪黛眉那张性感的柔唇中。

    纪孟然还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态势。

    倪黛眉委实恼火,她的喘气声直逼超大型风箱转动的声音,这小子竟还装蒜?她索性放开攀在他身上的手,往旁边走去。

    他老兄这才停了下来,佯装无辜地打量她--

    不看还好,一看怒火倏地上升。

    这女人--这女人简直率性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她竟然将高跟鞋当众脱了下来,悠哉又自在地在人行道上的花盆护栏上,揉起脚丫子!根本不理他,似乎想借此一惩他先前的忽略。

    一分钟过去了,纪孟然只见投来的异样眼光越来越多,有如万蚁钻心般地令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倪黛眉却依然故我的继续埋头按摩她的脚,一点儿也不将他放在眼底。

    他双拳抡得死紧。

    如果她是男人,她是男人的话,他非喂她一顿饱拳,让这女人尝尝率性而为的后果。

    倪黛眉早已从双眼的余光中,探得纪孟然正以他邪恶凌厉的眼神,将她大卸八块。

    一股恶作剧的得意心情突生,她幽幽抬首,诚恳、歉然的丽容立时散发出一抹异彩。

    "小然,对不起,我的脚实在是痛得不得了,你就体谅我为了替你选结婚礼物,走得小脚起泡、脚踝发肿,不得不当街脱鞋。"谁教他对自己不闻不问,不给他点苦头吃,她就不叫做纽约律师界的女魔头!

    其实,他怎幺可能听不出她话中带刺的"道歉",只是她那渗了迷药的柔柔嗓音,总能浇熄他胸中狂炽的怒火。

    "快一点好吗?"他还是不打算完全原谅她。

    "最快的方式就是--你抱我。"她笑答,促狭的成分居多。

    修地,一道将她衣服剥裂的冷波,阴恻恻地直朝她逼近。

    "也不怕人看笑话!"冷嘲忽现。

    "怕什幺?我们是夫妻耶。"她厚脸皮地笑着。天使的脸庞镶嵌着无邪的明眸,实在很难教人怀疑她话中的椰揄成分总多于事实。

    "你只当我是座金矿,哪有当我是丈夫?"他没有好气地堵了她一句,也为那日的怒气找到发泄的出口。

    "你--那天早就到了,却躲在门口偷听我与爸妈谈话?"激烈伏动的心跳有如脱僵野马般,在胸腔中大肆作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刺人的奇光毫无愧色地迸射。

    "你真卑鄙!"

    "套一句你说过的话,咱们'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别鳖笑龟无尾。'

    倪黛眉心头一凛,端视这张俊美到罪恶至极的面孔上,忽然发现自己在这盘围棋中,不是绝对的赢家。

    骄傲还是战胜了她愤怒的心,"是你将我当座金矿吧?否则欧汀先生怎幺会轻言将金山矿场的开采权交给你?是我的'律师'资格让你捞到油水了吧?不只油水;还是源源不断的金沙、金砖!"冷冷的陈述,一如冰钻狠厉地刺人对方的心坎。

    事实总在撕破脸时更形难堪。纪孟然光火极了,盛载的狂怒已如狂涛巨浪自上打下。

    来往的行人越拢越多,几乎是在挑战他的耐心,看他是否会因为被激嘲而当众失态。

    他恨这种有怨无处可申、有怒无处可发的遽痛与无奈,偏偏面子是他这一辈子一直费心维护的,最后他还是强忍地硬吞下这口苦水,绝然离去。

    "哎哟!"对于纪孟然面露獠牙的森豹表情,她可是尽收眼底,说不在乎那是骗人的。未来还有三个月的路要走,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只好假装脚疼企图唤回他。

    他的确是怔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给她一点教训!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哎哟!"她持续地挑战他的同精心,香眉早已蹙成一道浅沟,连路人都加人怜悯的阵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