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情

第9章

作者:丹菁2020-10-05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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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安排事情岂会太赶?」衣大娘笑开了嘴。「你只管当你的新郎倌,其余的事便交给我吧。」

    「嗯……」

    修一念浅吟着,对于既定的事实却又有了另一番决定。

    无忧阁大掌柜之女欲嫁给长安侯之事,早已经传遍整个长安城了,倘若他执意不娶,怕是会坏了她的名誉,遂他再不愿也不得不娶。

    若他没猜错,这八成是衣大娘放出的风声。

    看来她是势在必得了,基于保护无愁的心态,他是不得不从。

    「好,既然你都答应了,那么……」

    「我不答应!」像是一阵呼啸而过的风似的,一个箭步,衣无愁已然冲进偏厅,粉嫩的桃腮泛上红晕。

    「这里容得你置喙吗?」衣大娘微愣,随即歛笑。「给我回房去。」

    「我不要!」衣无愁把箭头指向修一念。「你明明说过不想娶我的,为什么在这当头你又答应了?你不是很讨厌我,甚至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的吗?一旦把我迎进府里,可是要朝夕相处的,你知不知道?」

    太过分了,怎么能够无视她的感受?

    「我确实是不想娶你这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女人,但是因为衣大娘十分坚持,我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他勾唇轻笑,张狂而轻佻。

    「你……」既然不要就别答应嘛!

    衣无愁微恼地抡起拳头,毫不客气就往他的心窝捶下。

    可恶,把对她的厌恶表现得这么明显,却又要她嫁给他,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以为把她绑在修府之后便可以天天欺负她了吗?

    那他可错了,她现下可不是当初的三脚猫,倘若要欺负她,还得靠一点运气,否则依他的身手,怕是要沾上她的衣袖都困难万分。所以她现下可要好好施展这几年苦练的成果,让他不敢再抱持那种想法。

    只是……他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

    「无愁,你这个笨丫头在做什么?」衣大娘怒然攫住她毫不留情的拳头,猛然将她推到一边去。「一念,你还好吧?」

    衣无愁疑惑地睐着修一念面无血色地倒在偏厅的红木椅上,只见衣大娘手脚俐落地把他扶起,运足内劲敲打他背部数个大穴。

    不会吧,她没有打算致他于死,她甚至连三成的功力都没使出,他怎么会如此虚弱?

    衣无愁难以置信地走到他的面前,见他眉眼深锁彷佛痛苦得即将死去,她不禁疑惑地再看向自个儿的手。

    不可能啊,这么一点力气打在无常身上根本是不痛不痒,即使是功力不深的一念也应该不至于感到难受才是,为何他……

    难道会是十年前的旧疾?

    她傻愣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俊脸,心慢慢地往下沉。

    第5章(1)

    怎么会这样?她不过是轻轻地捶了他几下,怎么就这样把他给打垮了?难道真的是因为十年前的旧伤吗?

    衣无愁淡下眼瞅着躺在她床榻上的修一念,心里有着更深的内疚。

    虽说她是有点恼,但再怎么恼,她也不可能真狠心地想要把他打死,亦不可能想要把他打得躺在床榻上。

    「一念……」呜,她不是故意的。

    他的身体到底差到什么地步?不过是捶了几下,便得让娘赶紧以内劲护住他的心脉。

    原先苍白的俊脸益发苍白,彷佛连一点点血色都没有;有点像是之前隔壁的婆婆,她记得婆婆一天比一天还要苍白,最后便撒手人寰了。

    一念是不会和她一样的,是不?

    倘若一念真像婆婆那般,她该如何是好?她无法想像没有一念的世界,也无法想像一念若不在修府,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一念,你不要吓我啦,快点醒过来……」坐在床榻边,小脑袋里的想像愈多,她便愈害怕,直怕他就这样一路睡回老家去了。

    虽然娘说不用请大夫,只消让他好好休息一番便可;但她瞧他把眼闭得可紧了,会不会就这样睁不开了?

    倘若他真的一睡不醒,那该怎么办?

    真是的,瞧他还刻薄得很,怎么会就这样倒了呢?

    「一念,醒醒啊!」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怕了他的嘲讽,但她宁可天天让他欺负,也不要见他躺在床榻上动也不动。

    好不容易事隔十年,他总算肯理她了,怎么能够让事情变成这种结局呢?

    呜,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吵什么……」艰难地睁开魅眸,修一念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终于逮到机会休憩,她怎么会狠心地连这么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一念、一念,你终于醒了!」

    凝聚在眼中的泪水,在她站起身扑向他的瞬间遗落在他身上。

    「你哭什么?」修一念闷哼了一声,微蹙起浓眉。「你该不会忘了方才我的胸口差点被你打穿了,你现下往我的身上扑,岂不是要让我更难受?」

    一张眼便得美人在抱,确实是一桩美事,但……

    「我以为你不会醒了。」呜,还好他张开眼了,虽然说的话一点都不中听,但没关系,只要他醒得过来便成。

    「唷,你也知道一旦失手杀了我这个长安侯,你也得跟着陪葬吗?」他讪笑着,轻轻把她推开。「否则你何必这么紧张我的死活?不过你既然不想嫁进修府,直说无妨,犯不着用这种方式致我于死以逃避婚约。」

    这丫头还是跟以往一样,做起事来莽撞得教人不知如何应对。

    「谁会做那种事啊?」泪水还在眼眶,担忧的心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些,他居然又满嘴刻薄话,她方才掉的泪水显得有点多余。「你这混蛋,怎么不干脆一睡不醒算了,还起来做什么?」

    亏她方才那么担心,担心得连泪水都不小心掉了满腮,他居然……若不是体谅他身子骨不佳,她定要多补个几拳。

    「你若打重一点,说不准我就真的醒不来了。」即使脸色仍是惨白得教人惊惧,但他依旧事不关己地揶揄着她,笑看她喜怒易变的俏颜。「要不要再试一次,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否则你真的要嫁进修府了。」

    轻咳了两声,修一念索性坐起身,一双惑魂的魅眸挑衅地等待着她再一次的攻击,无奈……

    「我何必做这种事?」她不悦地噘起杏唇。

    说得好像她狠毒得会手刃亲夫似的。倘若他早跟她说,他的身子骨不佳又染上了风寒,她才不会抡起拳头便往他的胸口落下。

    这是她在和无常笑闹时养成的,往后她定会把这个恶习给戒掉。

    即使不想嫁给他,她也不想在笑闹之中错手把他给打死。但他的身子未免太虚弱了吧?说真格的,她的身手顶多只能说是花拳绣腿,无常和无痕都笑她的拳头只能打死蚊子,怎么打在他身上,竟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好歹他也是堂堂六尺之躯,怎会比不过一只蚊子?

    一定是因为旧疾在身,否则他怎么会这么虚弱?虽说染上了风寒,但也不过只是风寒,又怎能让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你若把我打死,那么就可以不必嫁进修府了。」他依旧哂笑,似真还假。

    倒不如说他是羞愧欲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个儿居然连她的花拳绣腿都顶不下来。

    「我又没说不嫁。」她淡下眼,不是羞怯,而是愧疚。

    现下她总算明白娘为何要逼她嫁给一念了。娘的豪气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有德报德,有怨报怨,娘要她嫁,为的不过是要她赎罪罢了。

    瞧她把他害到什么地步,即使她耗尽一生也弥补不了。

    勤于学武原是为了他,想不到最后竟然是她伤了他。这老天爷可真是会捉弄人,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