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情

第14章

作者:冷音2020-10-05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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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李列遭袭时,曾对那出手的黑衣人喊出了『白飒予』三字……此事,是当时在场的护院顺利逃脱后所说的。尤其昨夜宴上李列才刚与白兄交过手,能认出白兄的掌法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吧?」

    语音冷沉质问而出,却没怎么流泄出杀气。

    察觉到这一点,白飒予先是一愣,而随即明白了过来。

    东方煜虽上门质问,但他毕竟才智不凡,不会只因那护院一言就认定自己是凶手。这番上门与其说是寻仇,倒不如说是来搞清楚情况的。

    当下一个手势请他先行歇坐,并替彼此各倒了杯凉茶。

    「如我所料不错,柳兄尚未认定我是凶手吧?」

    「不错。可白兄嫌疑重大也是不争的事实……我这番来访,为的就是想弄清事情的真相。李列于我有恩,他的仇,我会誓死以报。」

    最后的一句,是近乎咬牙切齿的。

    不仅如此,瞧他一身衣衫仍是昨夜的款式,想必是一夜搜寻未果后就寻上了门……看来,弟弟在他心中显然有着相当的重要性在。

    如此认知令白飒予颇感讶异。但他随即收起了情绪。

    「那么,我首先要声明一点:我没有出手,也没理由出手杀李列。」

    顿了顿,「李列虽数度伤我山庄弟子,可毕竟是各为其主、先挑衅的又是我方……昨夜要求他道歉不过是为了安抚弟子情绪。我本人对李兄只有欣赏钦佩之情,而无分毫恨意。且李列此人虽对山庄造成些许影响,却还不到让我因山庄之利而将其除去的地步。」

    将自己的立场清楚表明后,白飒予啜了口茶,等待着东方煜的反应。

    但见东方煜略一沉吟后,道:「我也不认为白兄会做出如此损人不利己之事。只是眼下尚有两个疑点需得白兄澄清。」

    「请说。」

    「第一点:正如我方才所言,那护院在逃离现场前,曾听李列对那凶手喊出『白飒予』三字。

    「第二点:昨夜事发之时,白兄究竟身在何处?贵庄比我们早一步离开松园,却晚了一步才到现场。这之间的空档里,白兄究竟去了哪里?」

    这正是东方煜虽不认为白飒予是凶手,却仍无法疑心尽去的原因。毕竟,以前后的情况看来,最有可能出手的还是他。

    后者自也明白这一点。

    早在事发之前,冽便已写明对方会以如此手法嫁祸于他。而今尽如所料,可见其目光之准。

    心下因而暗暗赞叹,面上神情却已是一肃。

    「柳兄说过,那『白飒予』三字是护院逃离前听到的……却不知他是在怎么一种情况下逃离的?」

    「……黑衣人一出手,那护院一瞧情况不对便逃了。」

    「李兄弟突然遇袭,毫无防备间一看到熟悉的掌势,自然脱口就喊出我的名字。加上那护院是立即逃开,出手的黑衣人只要大概模仿我的掌法,便能成功造成如此结果──昨夜松园一战,在场不少人都有能力大概模仿出我的掌法。就如以柳兄之才,模仿个九成像该非难事吧?」

    「确实如此。」

    「而且,要我是凶手,绝不会放任知道我身分的护院离开……以柳兄口中的情况看来,那黑衣人刻意嫁祸于我的可能性极高。」

    「我明白了……那么,第二点呢?」

    「……昨夜我方赶往现场之时遇上了埋伏,好不容易得以脱身,却是迟了一步。刻下想来,显然是对方的刻意嫁祸。只是当时我并未想到这一点,也就没想过要留下对方的尸体为证了。故此事虽真,我却没有合理的证据能够证明。」

    言罢,白飒予面上已是一阵苦笑。

    此言并非虚言。昨夜他前往接应二弟之时,开赴现场的山庄弟子遭了埋伏,显然是陆任倚事先安排好的拖延嫁祸之计。

    他将自己无法证明这一点说得明白,也因而引得东方煜一阵沉思。

    昨夜擎云山庄众人赶赴之时,身上确实有与人交手的痕迹……照这么说来,若白飒予真非凶手,那昨夜的一切倒像个早已设好的局──一方面杀掉李列,也藉此嫁祸给白飒予。

    可这若是个局,未免也设得太巧了些……要是没有昨夜的比试让李列身受重伤,谁也不可能就那么轻易的将之除掉,李列更不可能因掌势而喊出「白飒予」三字。此外,青衣众的犯案也是关键之一。如果当时青衣众没有犯案,白飒予等人就不会先行离开;自己也不会因为陆任倚的要求而无法陪着李列回堡……

    思及至此,脑海中已隐隐抓住了些什么。

    关键在于青衣众,及李列与白飒予那一战……那一战,开口要求的人是李列。问题就在于他为何会决定挑战白飒予?

    一个可能性因而浮上脑海,连同昨晚赶到现场时的情形。

    这么说来,「那个人」确实晚了些到。且以那人的能耐,模仿白飒予的掌势并不困难……

    心下因而一凛。沉痛自责之色浮上面容,当下已是一个起身。

    「我需要好好想想……抱歉,一大清早便前来叨扰。」

    「柳兄不必介意。我与李兄弟虽不过相识一天,对他却很有好感。希望柳兄能顺利找出真凶,为李兄弟报此大仇──请。」

    知他已然明白了什么,白飒予绝口不提合作之事,而仅是顺其所言起身相送。东方煜也不客套,一个行礼后立即转身离去。

    瞧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白飒予将桌上茶水一饮而尽,眸间已是一抹深意闪过。

    这东方煜果非等闲之辈,加以手底功夫极硬,难怪「柳方宇」能有如此盛名──而以冽的能耐,假以时日,也定能取得不下于对方的成就……

    想起还在房中的弟弟,这也才记起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当下吩咐下人准备好早膳,并将之带回了房间。

    回房之时,白冽予已经起身,正自盘坐运功调息。一听得兄长入屋,原先阖着的双眸立时睁开:「辛苦了。」

    此言令白飒予微微一愣。他不觉得弟弟是因自己张罗早膳而有此言……也就是说,他是因为自己先前与东方煜的对话而……

    「……你是听到了一切,还是只单纯知道我与他见了面?」

    「先知道你们见面的事,然后才开始偷听的。」

    对于自己是偷听这点,白冽予倒是直言不讳。可这话却令兄长为之一惊。

    「你的听力竟如此之好?」

    「内功的特殊性质……这也是我方才运功调息的原因。」

    「原来如此。」

    理解的点了点头后,白飒予将早膳端上了桌,并示意弟弟一同用膳。

    「东方煜是个值得相交的对象。你对他的印象也不错吧?」

    给弟弟夹了几口菜后,忽然就是这么一句脱口。

    白冽予因而微愣:「飒哥何出此言?」

    「感觉罢了……昨夜东方煜坚持跟着你离开之时,你对他的态度相当好。」

    会认为那样的态度「相当好」的,也只有十分清楚弟弟性子的白飒予。

    他虽总是一派澹然,可对着亲近之人时,那份澹然便会或多或少的染上些许柔和──一如此刻。

    而这番话换来的,是眼前容颜之上淡扬的唇角。

    「虽曾犹豫过……不过,我和他或许能算是朋友吧。」

    「犹豫过?冽,难道你……」

    「不必担心,飒哥。受到影响是难免的,但我已经克服了。」

    知他明白了自己有所犹豫的原因,白冽予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在意。

    后者因而一阵叹息。

    「你没事就好。」顿了顿,话题一改:「照方才的情况看来,东方煜应该已确实怀疑到陆任倚头上了。」